凌晨三点，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消费记录，指尖冰凉。
2980元，华盛顿酒店行政套房，消费时间是昨晚八点。
我老公顾衍是刑警，昨晚值夜班。
我捏着手机，骨节泛白。
给顾衍发消息：“刚看到你信用卡账单，昨晚酒店消费？”
他秒回。
“队里临时加班，统一安排的住宿，忘了跟你说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，笑了。
华盛顿酒店在城西，离他所在的刑侦支队，横跨整座城市。
我没再问，点开银行APP，把那笔消费的商户地址，转发给做私家侦探的闺蜜沈瑶。
沈瑶秒回一个“OK”的表情包，附带一句：“等着，姐给你扒出花来。”
……
两小时后，沈瑶的消息炸进来。
一段监控录像，一个定位。
录像里，顾衍穿着警服，牵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走进酒店电梯。
姑娘长发，细腰，侧脸看着不过二十出头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手腕上戴着个眼熟的红绳手链。
定位是“星辰福利院”。
我心脏像被攥住，呼吸发紧。
红绳手链，是我三年前亲手编的，给顾衍求平安的。
他说过，除了任务，从不离身。
福利院？
顾衍的帮扶对象里，确实有个叫林玥的女孩，父母早逝，性格孤僻。
他提过几次，说小姑娘可怜，需要多照顾。
我曾跟着他去过一次，远远见过。
瘦，沉默，低着头，跟录像里笑靥如花的姑娘，判若两人。
我换了身衣服，开车直奔福利院。
门卫认识我，没拦，只说林玥在后面的花园。
远远地，就看见她坐在长椅上，低头看着手机，嘴角噙着笑。
阳光落在她发梢，镀了层金边，手腕上的红绳手链，晃得我眼睛疼。
听见脚步声，她抬头，看见是我，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站起来，怯生生地叫了声：“顾……顾嫂子。”
跟我上次见的一样，拘谨，害羞。
我走到她面前，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。
聊天界面停留在她和备注“衍哥”的对话框。
最新消息是顾衍发的：“今晚老地方，给你带了礼物。”
她的回复：“嗯嗯！衍哥最好了！”
时间，正是昨晚七点半。
我没说话，视线移到她手腕上的红绳。
“手链挺好看。”我语气平淡，“顾衍送的？”
她脸色微变，下意识把手往后藏，小声说：“是……是衍哥说我生日，送我的。”
“哦？”我挑眉，“什么时候的生日？我怎么不记得顾衍提过。”
她眼神闪烁，支吾着说不出话。
我笑了，从包里掏出手机，点开那段监控录像，怼到她面前。
“昨晚八点，华盛顿酒店，衍哥给你的，就是这个礼物？”
林玥的脸，瞬间惨白。
林玥的眼泪说来就来，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，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“嫂子，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”她哽咽着，“是衍哥说，队里有个任务需要我配合，让我去酒店等他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“任务？”我挑眉，“什么任务需要穿白裙子，戴他的贴身手链，在酒店房间等？”
她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哭声更大了，引来了福利院的护工。
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，认识我，赶紧打圆场：“顾嫂子，玥玥还小，不懂事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？”
我没理会，只看着林玥：“你跟顾衍多久了？”
她咬着唇，眼泪汪汪地摇头：“我没有……嫂子，你相信我……”
“不信。”我收起手机，转身就走。
有些话，没必要跟她多说。
刚坐进车里，顾衍的电话就打来了。
“冉冉，你去福利院了？”他声音听着有些不悦，“玥玥给我打电话，哭着说你误会她了。”
“误会？”我笑了，“我误会她什么了？误会她戴着你的手链，跟你在酒店约会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传来顾衍疲惫的声音：“冉冉，你能不能成熟点？玥玥是我帮扶的对象，身世可怜，我多照顾她点怎么了？你别总疑神疑鬼的。”
“疑神疑鬼？”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，“顾衍，你昨晚根本没值班，对不对？”
他语气一沉：“苏冉，你跟踪我？”
“我没那闲工夫。”我挂了电话，直接打给沈瑶，“查顾衍近半年的值班记录，还有他所有的开房记录，越详细越好。”
沈瑶在那头啧了一声：“看来是真要撕破脸了？行，等着。”
半小时后，邮件来了。
附件里，顾衍的值班记录被红笔圈出了十几处。
全是他报备了值班，却根本不在队里的日子。
而开房记录，更是触目惊心。
从三个月前开始，几乎每周一次，地点不固定，但每次都离福利院不远。
最新的一条，就是昨晚的华盛顿酒店。
付款方式，全是他的信用卡。
我盯着那些记录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顾衍，我们结婚五年，我知道你忙，知道你危险，家里大小事从不让你操心，你说要帮扶林玥，我支持，甚至主动给她买衣服买书本……
原来，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人，一直在把我当傻子。
手机又响了，是顾衍的同事，老张。
“弟妹，你跟顾队吵架了？”老张的声音很为难，“他刚才在队里发了好大的火，把文件都摔了，说你无理取闹……”
我捏着手机，听着老张在那头劝：“弟妹，顾队压力大，你多担待点。玥玥那姑娘确实可怜，顾队也就是心软，没别的意思……”
“心软到要去酒店照顾？”我打断他，语气冷得像冰，“张哥，你要是没事，我先挂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发动车子，直奔市公安局。
有些账，该当面算了。
公安局门口，车水马龙。
我刚停好车，就看见顾衍从里面出来，穿着警服，身姿挺拔，只是脸色不太好。他显然也看到了我，眉头瞬间拧起，快步走过来，拉开车门坐进副驾。
“苏冉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隐忍的怒火，“非要把事情闹大？”
“闹大？”我看着他，“顾衍，我只是想知道真相。你跟林玥，到底是什么关系？”
他别过脸，避开我的视线：“我说了，只是帮扶对象。”
“帮扶到酒店里去？”我冷笑，“顾衍，你当我瞎吗？”
他猛地转头看我，眼神锐利：“苏冉！你非要这么逼我？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从公安局门后闪出来，正是林玥。她手里攥着个保温桶，白裙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，看见我和顾衍坐在车里，脸色唰地白了，眼眶瞬间红透。
“衍哥……”她怯生生地唤了一声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，“我给你送排骨汤来了，不知道嫂子也在……”
顾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车门，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，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。那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，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“谁让你来的？”他的声音明明带着责备，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，“不是让你在办公室等我吗？”
“我、我怕汤凉了……”林玥低下头，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滑到小臂，那抹刺眼的红，正好落在我视线里。
我推开车门下车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走到他们面前时，顾衍下意识将林玥往身后又拉了拉，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我胸腔里的怒火。
“顾衍，你护着她？”我笑出声，声音却冷得像冰，“在你心里，到底谁才是你妻子？”
“冉冉你别无理取闹！”顾衍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，“玥玥还小，你别吓着她！”
“我吓她？”我指着林玥的手腕，音量陡然拔高，“那你告诉我，她手上戴的是什么？！这红绳是我编的！三年前在庙里求了平安符缠进去的！你说过要戴着它一辈子护着我，结果呢？你把它给了别的女人，还带她去开房？！”
周围路过的警察纷纷侧目，有人停下脚步窃窃私语。顾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：“苏冉！你能不能回家说？这里是单位！”
“怕了？”我逼近一步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带她进酒店的时候怎么不怕？把她领回家睡在我们床上的时候怎么不怕？顾衍，你穿着这身警服干龌龊事的时候，就该想到会有今天！”
“嫂子，你别说了……”林玥突然哭出声，抓住顾衍的胳膊瑟瑟发抖，“都是我的错，你别怪衍哥……是我、是我主动的，衍哥他拒绝过我好多次……”
“主动？”我像听到天大的笑话，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那段监控录像，怼到她面前，“主动到穿着白裙子跟他手牵手进电梯？主动到戴着我的红绳在酒店等他？林玥，你爹妈没教过你廉耻二字吗？”
林玥被我说得浑身发抖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，突然捂着肚子蹲下身：“啊……我的肚子……”
顾衍脸色骤变，想也没想就弯腰去扶她：“玥玥！你怎么了？”
“别碰她！”我厉声喝止，“顾衍，你看清楚！她在演戏！”
“苏冉你疯了？！”顾衍怒吼一声，眼神里的厌恶像刀子一样扎过来，“玥玥怀着孕！要是有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！”
怀孕两个字像重锤砸在我心上，我踉跄着后退一步，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玥微微隆起的小腹。原来……他们早就走到这一步了。
“呵……”我看着眼前这对“苦命鸳鸯”，突然觉得无比讽刺，“顾衍，你可真行啊。帮扶对象帮扶到肚子里，你这警察当得真是‘尽职尽责’。”
林玥在顾衍怀里哭得更凶了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衍哥，我们走吧……我不想让嫂子生气……其实我跟衍哥是真心相爱的，求你成全我们……”
“真心相爱？”我笑出了眼泪，指着公安局门口“忠诚为民”的石碑。
“你们的真心就是建立在欺骗和背叛上的？你们的相爱就是踩着别人的婚姻苟合？林玥我告诉你，只要我苏冉还是顾衍的合法妻子，你就永远是见不得光的小三！”
“够了！”顾衍猛地将林玥打横抱起，眼神冰冷地看着我，“苏冉，我最后警告你一次，别逼我。”
“我逼你？”我看着他抱着别的女人转身就走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顾衍，是你先逼我的！我逼你什么了？逼你别出轨？逼你别撒谎？你把我的信任、我的爱、我们五年的婚姻全都踩在脚下的时候，就该知道我苏冉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！顾衍，你是个警察！你知法犯法！”
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他手腕上光秃秃的，那根我编的红绳，早已不在。
“我的手链呢？”我问。
他动作一顿，声音有些不自然：“执行任务时弄丢了。”
“弄丢了？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那林玥手腕上戴的，是什么？”
顾衍的脸色，瞬间变得难看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辩解，但最终什么也没说，用力甩开我的手，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阳光把他抱着林玥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那画面像一根毒刺，狠狠扎进我心里。
我看着他们上了警车，看着警灯闪着刺目的光绝尘而去，突然蹲在地上失声痛哭。
周围的议论声、指点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可我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那个曾经说要一辈子保护我的男人，终究还是用最残忍的方式，将我伤得遍体鳞伤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沈瑶发来的消息：“刚查到，林玥的房租不仅是顾衍付的，她名下还多了辆新车，全款，付款人还是顾衍。需要我把这些证据直接寄给纪检委吗？”
原来，他不仅给了她陪伴，还给了她一个家。
而我这个正牌妻子，却像个外人。
我抹掉眼泪，手指在屏幕上用力敲下两个字：“寄吧。”
顾衍，既然你不念旧情，那就别怪我心狠。
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点一点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我找了个经验丰富的离婚女律师，看了我提供的证据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苏女士，顾警官这种情况，属于婚内出轨，你可以要求多分财产，甚至让他净身出户。”张律师推了推眼镜，“但有个问题，他的工资卡和大部分财产，都在你名下，他能转移的不多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财产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我只要他身败名裂。”
张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可以。但需要更确凿的证据，比如……他们的亲密照片，或者录音。”
我想到了家里的那个智能摄像头。
那是去年顾衍非要装的，说怕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，摄像头连接着他的手机，也连接着我的。
我一直没怎么用过，但现在，或许能派上用场。
我立刻回家，打开摄像头的云端记录。
果然，有惊喜。
半个月前，顾衍带林玥回过家。
视频里，林玥穿着我的睡衣，在客厅里走来走去，顾衍从身后抱着她，低头吻她的脖子。
“衍哥，这就是你家啊？比我租的公寓好多了。”林玥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。
“喜欢吗？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。”顾衍笑着说，“等我跟苏冉离了婚，就把房子过户给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林玥眼睛一亮，“衍哥，你真好！”
“那当然，”顾衍捏了捏她的脸，“我的小宝贝，值得最好的。”
我的小宝贝……
这三个字，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。
以前，顾衍也总这么叫我。
视频还在继续，他们在客厅里亲热，然后相拥着走进了卧室。
那是我和顾衍的卧室。
我死死咬着嘴唇，才没让自己吐出来。
原来，他们早就登堂入室，把我的家，当成了他们的爱巢。
我把这段视频下载下来，发给张律师。
“够了吗？”我问。
张律师看了视频，脸色很严肃：“够了。苏女士，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这会让他彻底无法翻身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我语气坚定。
他既然做得出，就该承担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