恢复高考后，老公和三个孩子都考上大学，我在乡下干活供他们读书。
老公毕业后却提出离婚，连孩子们都劝我同意。
“妈，你跟爸不是一个文化水平，爸忍了你这么多年，你该放手了。”
“你不认字的老太太就别来城里给我们丢人了。”
我不同意，他们将我送回村里。
后来我得了癌症进城找他们，听到屋里欢声笑语。
老公吕德昌亲昵地挽着别人喊宝贝，孩子们也亲切地喊着妈生日快乐。
敲开门撞上的却是孩子们嫌弃的目光。
我拿出医院的检查单，告诉他们我得了癌症，需要来城里住院。
他们说癌症治不了没必要浪费钱呆在这，将我赶出家门。
我无处可去，只能回到村里，曾经处处被我针对的前儿媳妇，却日日来照顾我，直到我死。
再睁眼，回到前儿媳妇生孩子出院这天。
……
1
“爸妈，孩子夭折了。”
大儿子吕大强扶着脸色煞白的前儿媳于兰雪，欲哭无泪地说着。
我一时恍惚，自己这是重生了？
于兰雪刚生产完本就虚弱，孩子又不幸夭折，此时正哭得说不出话。
吕德昌瞥了一眼，脸上没什么情绪，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生产那天大夫不说挺好的，怎么突然夭折了？”
大儿子支支吾吾。
“大夫说可能是早产导致的。”
没错，兰雪的预产期还有半月，我们也不懂医，大儿子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，上一世我对他说的话坚信不疑。
我扫了眼吕大强，在心里冷哼，连自己的女儿都能扔，真是个冷血的畜生。
要不是上一世临死前，认出于兰雪收养的女儿就是他们的孩子，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养出这么畜生的孩子。
我推开大儿子，扶着兰雪去炕上躺着。
“兰雪，你先好好养身子。”
听到这话，她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妈，都怪我没保护好孩子。”
我轻声安慰。
“不怪你，不哭了，坐月子不能哭，妈去给你包鸡汤。”
于兰雪一时愣住，连哭都忘记了，眼里全是惊讶和错愕。
我吩咐大儿子去杀只鸡煲汤。
他立即反驳。
“我还要看书呢，让兰雪去。”
我踹他一脚。
“亏你还是大学生，连生孩子坐月子都不知道，赶紧去。”
他现在对我还算恭敬，嘴上嘟囔着不满，还是去了。
晚上女儿吕秀英和小儿子吕小强放学回来，见到有肉，开心的合不拢嘴。
上一世我重男轻女，炖鸡的鸡腿总是给两个儿子一人一个。
吕小强眼睛放光的举着碗，我却将鸡腿送进兰雪屋里，另一只自己留着。
“妈，我也要吃。”
“你吃什么吃，你大嫂坐月子要补身体。”
“那把你的给我。”
我心里冷笑，我最疼爱小儿子，上一世他不愿上学，我非逼着去，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当上教师，却和别人打架，丢了工作。
我怕他坐牢，四处借钱，赔了对方五万才算了事。
自己丢了工作，反而埋怨我当初非让他读书，不然早就跟别人经商成大老板了。
那之后就和我断绝了往来。
现在，一点也不想惯着他。
我啪叽啃一口。
“我在地里干一天活累得要死，还跟我抢鸡腿，你有没有良心。”
他把碗往桌上一摔。
“那我不吃了。”
“爱吃不吃，不吃滚远点。”
见惯了我对小儿子百依百顺，今天第一次这态度，他们怔愣地看着我。
吕小强看着桌上的肉馋的流口水，想吃又拉不下脸，大声哭起来。
吕德昌嫌吵，怒声呵斥。
“赶紧吃饭。”
“你也是，跟个孩子抢什么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，埋头吃饭，快吃完时开始安排明天的事。
“明天你们两个都跟我去赚工分，秀英和小强中午回来做饭，带上你大嫂那份。”
几人脸上顿时没了笑意，全都拉着脸不满地质问。
“我还要看书，准备明年的高考。”
“我马上要去大学报到，还有很多书要看。”
“我上学那么累，还要回来做饭，于兰雪不就生个孩子还不能干活了？”
“不干活就饿着！还有你！那是你大嫂！”
我沉着脸扫视他们，放下碗筷回屋，不再听他们的借口。
回想起上一世，我一个人拼死拼活供他们，得到的却是无人问津的下场，这一世，我决定再也不管他们。
2
早上我特意给于兰雪蒸碗鸡蛋糕，吕小强看着面前的清汤面满脸怨气。
吕德昌是个厚脸皮，无论怎么说都没用，当初他想上学公婆不让，被迫娶了我，后来公婆去世，谁的话也不听，整日懒在家里，只要饿不死就行。
去年国家开放高考，他又动了读书的心思，天天在屋里捧着书，更是不一点活不干，上一世他考了三年才考上，跟着小儿子一起上大学。
村里人都夸我有福气，家里出了四个大学生，最后他们都留在城里，我在村里等死。
我管不了吕德昌，只能揪着吕大强一起去生产队。
晚上回来时，兰雪在厨房忙着，我急忙推她回屋。
“谁让你干活的！不是告诉你好好休息，坐月子不养着以后都是病！”
兰雪红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无助地看向吕大强。
吕大强皱着眉，他干了一天活本就不高兴，现在更是不耐烦。
“妈，哪有那么矫情，她能干就让干呗，不就做个饭。”
我白他一眼。
“不就做个饭，怎么没见你做！”
恰好女儿小儿子放学回来，我瞪着眼大声问他们。
“中午饭是不是兰雪做的？昨天是不是让你们自己做饭。”
吕小强不在意的撇撇嘴。
“她又不是不能做。”
我火气上涌，指着他们骂。
“你大哥没结婚之前你们也做了，现在倒学会欺负人了！明天要是不能做饭，这学也别上了，连点良心都没长。”
女儿随即跑到我身边一脸谄媚。
“妈，我知道错了，明天我做。”
这次我将她眼底的怨毒看的一清二楚。
前几年公婆去世不久，我一个人干活供不上家里吃喝，便说了一句让秀英别上学了，在家帮干活，她当时哭了好几天，求着我和吕德昌让她上学。
上一世她因为这个恨了我一辈子，考上大学找了个富商，便要跟我断绝关系。
她怕我真的不让她读书，忙不迭地讨好我。
小儿子一听炸了，书包摔倒地上。
“我本来就不想上学，是你们非让我去！现在又怪我！这破学我不上了！”
我不慌不忙，从容地看他一眼。
“不想上就不上，明天跟着上地干活。”
全家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我。
平日小儿子说不上学，我都会大发雷霆，今天却如此淡定，吕德昌率先劝了句。
“现在都读书，哪有人不上学的。”
我淡淡瞥他一眼。
“他自己要不想上的，关我什么事。”
如今他不想上就不上，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当大老板。
他们劝了一句也没再多说，吕家人都自私的很，小儿子不上学对他们没什么影响，反而多一个人干活他们会过得更好。
3
最近吕大强跟我在地里干活，满身的怨气。
这天下午刘慧君来地里找他，手里还抱着几本书。
两人走到大树后面，在袖子底下偷偷牵着手，说着悄悄话。
原来他们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往来。
刘慧君是知青下乡，明年会回城里上班。
上一世吕大强上大学后想要离婚，我为了有人帮我干活死活不同意，直到他大学毕业，刘慧君怀了孕，他又回来劝兰雪离婚。
我一听他要娶城里媳妇，还有了身孕，便不再阻拦。
这次，干脆让他们早点离婚。
去大学报道前几天，吕大强支开于兰雪，说出同上一世一样的话。
“爸妈，我想离婚，上次大夫都说了，兰雪以后不能怀孕了，你们也不想我绝后吧。”
一听绝后吕德昌皱起眉，他不能接受自己没有孙子。
于兰雪是个孤儿，当年他爷爷去世的时候把她托付给公公，这才让吕大强娶了她。
见我不说话，吕大强眼珠一转。
“妈，我马上就是的大学生了，兰雪这无知村妇根本配不上我，以后我娶个城里姑娘，接你进城里享福。”
我心口生出无名火，呵，接我去城里享福，说得好听。
上一世吕德昌大学毕业后要离婚，他们怎么说的？
“你本来就配不上我爸，离了吧。”
“妈，你跟爸不是一个文化水平，爸忍了你这么多年，你该放手了。”
“妈你也不认字，在城里生活不了，路也找不到，坐车也不会，还是回乡下吧。”
“妈，你整天就知道算计买菜的几分钱，根本不懂我们说的东西。”
“你看你穿的跟捡破烂似的，跟你走一起都丢人。”
他们甚至不愿意同别人说认识我。
我铁青着脸，心里的冷意走遍全身。
吕大强心虚的低下头，虽然上大学不用花钱，但生活费他还要指望我。
“妈……你要是不同意，就算了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
不仅他要离婚，我也要离婚。
我要和儿媳妇一起摆脱这一家人的吸血。
吕大强听到我说同意，两只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妈，你太明事理了。”
女儿苦着脸不同意，她怕没人帮我干活，又不让她读书。
“大哥，嫂子在家可以帮妈分担家里，你在外面上学不是更放心嘛。”
“妈一个人多辛苦，你想离婚，等以后再离呗。”
吕大强眼里闪过犹豫，他其实也不着急，只是刘慧君不高兴，想让他快点离婚。
“那……”
我打断他的话。
“不用，这两天就去离吧，老三不是不上学了，能帮我干活。”
吕小强蹙起眉，眸子里透着不耐烦。
“我不管，不少人都进城打工了，我也要跟着大哥一起进城，去打工。”
我无所谓地耸耸肩。
“你爱去哪去哪，大强，你离你的。”
于兰雪听说要离婚脸色一白，哭着求吕大强，吕大强不为所动，坚持要离婚。
她扑通跪到我面前，连连磕头。
“妈，求求你了，不要赶我走，我以后肯定多干活。”
我去扶她，她却执意跪在地上不起来。
“兰雪，你也别怪妈，大强要上大学的人，以后要在城里工作，你配不上他，就离了吧。”
“妈知道你喜欢大强，你要是真的爱他，就应该成全他。”
“我……”
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，面容一瞬间憔悴了许多，耷拉着眼皮遮住眼底的自卑。
她家里人都去世了，离了婚她根本不知道去哪里，可她没有办法，只能跟着吕大强去公社申请离婚。
村里人听说他们要离婚，都跑去看热闹。
“于丫头想不开啊，大强考上大学以后可是吃公家饭的，不跟着去城里享福，反而要离婚。”
“什么呀，我听说是大强要离的。”
“哎呦呦，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了，看不上于丫头这种村妇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于丫头可怜啊，这几年在老吕家任劳任怨，怀着孕都下地干活，真是可怜啊，孩子还没了。”
“这么看吕大强可太不是人了。”
吕大强被说的挂不住脸，想要反悔，余光看到角落里的刘慧君，犹豫几秒还是走进公社。
公社人员再三确认他们是否真的申请离婚，并且找我和吕德昌来一同说和。
“吕大娘，他们小两口没什么矛盾，我们不建议离婚。”
我同公社要一份离婚申请单。
“离，不仅他俩离！我也要离！”